第 4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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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早,謝觀複出門上朝。
臨走前托人留消息給謝行生,說這些日子受了些風波,已經請峨青來,把連着之前吃藥的效果一并看看,診斷一二。
過不了多久,果真如謝觀複所言般,将人請了過來,謝觀複掐着時間和謝行生一起接待峨青。
峨青還是沒變,整個人淡淡的,拎了個藥箱獨自一人翩然而至,周照安依舊不曾在身邊。
他診了脈,将搭在謝行生手腕上的指尖緩緩收回來,唇邊罕見的有了一抹笑意。
他一面低着頭将藥箱收好,一面與旁邊半晌不出聲的兩人說明情況。
峨青:“按照之前的方子繼續,不出三月,就無大礙了。”
謝行生還沒出聲,謝觀複就先歡歡喜喜的應了一聲。
謝行生下意識的看他,謝觀複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,謝行生這麽一回看,兩個人視線就撞上了。
謝觀複眉眼彎彎,那點子喜氣仿佛從心底裏冒出來,掩都掩住不。況且謝觀複無意收斂,嘴邊也含着笑,整個人明媚了好幾度。
直到謝行生送走了峨青,一回頭就看見謝觀複還跟在後頭,喜氣洋洋的像個傻子。
謝行生:“這麽高興?”
謝觀複搖了搖頭心說這你就不知道了吧。
将原本抱在胸前的兩手松開,伸出一根手指頭放在謝行生眼前左右晃了晃。
謝觀複:“再過三月,就是冬天。到時候無病無災,不知道多暢快。”
謝行生上輩子是冬天死的,謝觀複記得清清楚楚,在死之前的那幾個冬天,叔父身纏疾病,也不好過。
今年冬天痊愈,這算是解了一個心結。
謝觀複不明說,但他知道謝行生一定懂。
果然謝觀複說完,就看見謝行生臉上泛起點懷念的神色,連帶着面目輪廓都柔和下來,細看眼底還有着對他一絲若有若無的心疼。
謝觀複知道這是一個撒嬌賺福利的好時機,但他不知道怎麽的,沒有動,只是隔空攬着,從門口将他帶回來。
謝行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峨青離去的地方,或許是因為昨晚做夢的原因,平白想到了骨升。
那日骨升曾提起過想和峨青切磋或者探讨,如今卻是好久沒聽見消息了。
意識到這一點,謝行生心裏莫名有些不安。
謝行生:“如今在宮裏可有能用上的人?”
謝觀複不解:“怎麽?”
謝行生講骨升的事情與他說了,按理來說骨升如實與皇帝說應當不會被懷疑才是,只是骨升為人沒什麽心計,若是出了什麽岔子也難說,還是想落個心安。
謝觀複:“有是有,但骨升身份畢竟不一般,只怕難以打探到。”
而且若是因此暴露了,反而更讨不到好。
謝觀複思考片刻:“暗着來不了,那便明着來,有一人倒是可行。”
謝行生:“誰?”
謝觀複:“太子。”
謝行生挑眉:“我們與太子這般熟了麽?”
“我們不熟悉,但是周照安熟。”謝觀複提起了這點,當下進書房将信寫了,托人傳過去。
接到信的時候,周照安還在看文書。
周照安行官十幾載,這下算是給自己找了個事主。
謝觀複的書信就放在書案上,言辭懇切,字裏行間滿滿都寫着有事相求,偏偏也不是什麽難事,于情于理都該幫一幫。
只是要轉而求助的人是太子……
那日太子來周府發生的事情歷歷在目。
周照安嘆氣,心道也罷,于是也命人準備筆墨,自己親手寫了一封信發往東宮,臨發前将自己随身帶着的玉佩解了,權當示好,随着信一并送往東宮。
太子辦事速度奇高,不出兩日,就帶着骨升登門拜訪了。
仆人彙報說謝府小門又來了兩個帶兜帽不認識的人,還沒等謝行生二人出門迎接,就聽見門外一陣響動,太子手裏捏着兜帽,後邊跟着骨升大搖大擺的進來了。
謝行生連忙起身,拉着謝觀複就要行禮,被太子左手一個,右手一個托住了。
太子:“我今日也是私下裏來拜訪,不必多禮。”
太子将兩人扶起來,自來熟的找了張就近的椅子,自己坐好了。
“人給你們帶到了。”太子向骨升努努嘴示意,等謝行生和謝觀複各自坐好了,這才看清兩個人的相貌。
謝觀複的樣貌看得多,太子眼睛一掃就過去了,等目光停到謝行生的臉上時,手上倒茶的動作也停住了,雙眼睜大,不可置信裏裏外外仔仔細細的将謝行生的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謝大人?”太過于驚訝,下意識的脫口而出。
謝觀複當機立斷截斷了太子接下來的話:“還沒來得及介紹,這位就是在下明媒正娶的妻子,名行石。”
謝觀複一說完,就感覺桌子下面被謝行生踩了一腳。
謝觀複不動聲色的對他眨眨眼,示意他應下“妻子”這個稱呼,然後又喜獲一腳。
太子沒注意到對面的動靜,本來想禮貌性的誇誇這是個好名字,但無奈對這個異常随便的名字絞盡腦汁沒誇出什麽好話來,尴尬的笑了兩聲,轉移了話頭。
“人我帶到了,反正怎麽處置看你們。”太子手中的兜帽往骨升的方向磕了一下示意:“總之,不要讓他出現在皇帝的人面前,不然到時候告訴了皇帝,本宮很難做。”
當時太子接到了周照安的信,将周照安随着帶過來的玉佩放在手裏來回把玩了兩下,末了随手揣進懷裏,将信讀了,扭頭就去拜見了武景帝。
太子一見到武景帝就開始裝病說頭疼腦熱上吐下瀉,然後說自己今年想多培養點心腹,最後說出目的借武景帝的骨升一用。
他貴為太子,自然知道骨升有何厲害之處,再加上太子這遭殺行石有功,皇帝不疑有他,便将骨升從囚着的住處丢到東宮。只是千叮咛萬囑咐不得借與他人。
太子自然答應的好好的,出了宮扭頭就帶着人陽奉陰違的來了謝府。
謝觀複知道太子這一遭必然扯了點小謊,聞言點頭,一口答應了下來。
太子放心了,将手中的兜帽往腦袋上一帶,擡腳準備走人。
謝觀複與謝行生連忙起身相送,将太子送到了門口,目送着人三兩步走進轎子裏,揮手作別。
末了一轉身,看見骨升可憐巴巴的看着他。
這傻兮兮的可憐勁,和當時謝觀複硬攔着他不要他去和親有的一拼。
謝行生:“怎麽了這是?”
骨升舉起三根手指沖天,語氣帶着琢磨至今的不解:“我發誓,我真的是按你說的一字不落的帶到,誰知道轉頭就被關起來了!”
“你說什麽了?”謝行生本來也沒指望他琢磨多少,只是希望還記得些細節,方便分析。
骨升:“我說身體日益好轉了。”
謝行生:“還有嗎?”
骨升撓頭:“然後我說你天天服用解藥,這也正常。”
“你幫我說話了?”謝行生敏銳的察覺到骨升話裏話外的維護。
骨升聞言大驚:“啊,這麽明顯嗎?”
“不應該啊,皇帝不懂藥理,我說正常也合适啊。”
謝行生看着他傻呆呆的樣子,像是廚房下到鍋裏後知後覺的雞,憐愛的嘆了口氣。
謝行生:“沒事,我知道了。這下你安全了,去玩吧。”
骨升猶猶豫豫:“那我的母親…”
“皇帝還需要你,你母親會沒事的。”謝行生寬慰他,轉頭提起另一個話題:“之前不是說想和解我毒的人見一面?這下有機會了。”
骨升瞬間如同被點亮了般,歡歡喜喜:“啥時候?”
“等下一次來了我叫你。”謝行生對他轉憂為喜的速度十分吃驚,憐愛的摸了摸他的頭。
骨升還沒高興完,一直在旁邊的謝觀複橫插一腳,手指向了趙伯。
謝觀複語氣淡淡,若有若無的宣示主權:“先同趙伯安排你的落腳處,既然是夫人的朋友,便也是我的朋友,之後安心住下便好。”
骨升對陌生人面前将自己的缺心眼藏的很好,聽主人家下了指令,于是先行作罷,對兩人一拱手,跟着趙伯去了。
骨升神經粗看不出來,謝行生卻能聞到點若有若無的醋味。
謝行生斜着輕看了他一眼,語氣帶了點警告的意味:“別發瘋。”
謝觀複聳聳肩,一臉無辜的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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